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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齐家计划线上课程第一讲】中国家庭变迁及其对家庭社会工作的挑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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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给家庭社会工作者建立一个理论学习与能力建设、经验交流的平台,广东木棉社会工作服务中心(简称木棉)在深圳市福田区社会建设专项资金的资助下,开设了齐家计划——家庭社会工作工作坊。



木棉精选了几期线下的分享,将其上传至“千聊”,你可以扫描如下二维码进入听语音,同时也可以看到文字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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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是齐家计划第一讲,是由北京大学社会学系佟新教授分享的内容,从社会学、社会性别以及心理学等角度,分析了中国家庭发生的六大变迁情况,以及家庭社会工作者可以应对的四大视角,内容干货多多,千万不要错过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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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家庭并非个人问题,而是全社会的问题/



我们做家庭社会工作,得先了解什么是家庭、家庭的变化,才知道怎么做工作。家庭社会工作,我们着重于家庭、家庭成员的需求和家庭关系。所以在这里面,很多东西变得非常有挑战性。

在今天,我们如何看待家,如何看待家庭的利益,看待家庭的价值,都发生了变化。所以我特别想跟大家分享的是,第一,当有人来跟我们讨论家庭问题的时候,我们应该记住一点,今天家庭里面对的问题,都不仅仅是你们家的问题,而是全社会的问题。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立场,比如说养老问题,对自己无法实现养老责任的痛苦,或者与老人关系的紧张,这真的不是个人的问题,而是全社会的问题,我们需要一起想办法。这是一个重要的开始。

我大概讲两个,一个讲家庭变迁,一个讲家庭工作如何去面对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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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变迁一:国家与家庭关系

 

我发现家庭社会工作面临一个巨大的陷阱,就是如果我们不改变国家公共政策的时候,所有都是把家庭当工具。出了留守儿童问题,去看好妈妈,看妈妈怎样带孩子;出了家庭暴力问题,就去看怎么帮助妇女;出了儿童心理问题,就教育妈妈怎么带孩子。但不完全是的,今天我们每一个家庭都需要支持。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理念,我们需要在国家政策上不断去呼吁。



家庭变迁二:代际关系的逆转

 

家庭伦理的重要变迁是代际关系在资源分配、情感分配和权力分配上的从以父代为主向以子代为主的转型。

在传统社会中,倾向于对老人“孝”的文化,对子女的要求就是“顺”。今天年轻人的需求变得重要。完全颠覆了我们家庭关系的秩序,一个宝宝的时候,是4-2-1结构,这个结构中,宝宝的需求是最重要的。

代际关系问题出来以后,我们要教导年轻人理解老年人的价值观。在他生长的环境中,他是应该被尊重的,他对他的老人是孝顺的。虽然我们变化了,我们还是要对他们有足够孝顺的表现,哪怕是在形式上。所以我们要理解,当出现问题的时候,对老人要有足够的尊重,同时在权力分配上,让他有一定的权力。



家庭变迁三:从家庭集体主义向个人主义的转变

 

在社会学里,传统社会叫为他们而活。现在整个社会转型后,人们开始为自己而活。但家长不这样想,所以代际出现了为谁而活的转变,当然很多人的矛盾在于他自己本身是矛盾的,当自己待着的时候想我要为自己而活,做自己爱的事业;但回到父母那里,你给他游说,他就动摇了,想妈妈说的也对啊,父母总是为我好的呀。

我们每一个人身上内含了传统,也内含了现代。我们自身也是有矛盾的,更不用提我们的家人。家人之间也是充满矛盾的。

 

家庭变迁四:夫妻间的从父权关系向平权关系的转型



女性的经济独立与依赖性的衰退;夫权的衰弱,对平等关系的追求,建立支持型的夫妻关系。

今天社会一个非常重大的变革在于,我们已经从父权制、夫权制迈向了男女平权。男性对于父权这件事情,是不是没有意识?因为你们是受益者,可能觉得很多事是理所当然的。想象你回到家很累,老婆把饭做好,这挺好的,挺正常。我们要的一个结果,就是让男性觉得,这是一个误区,其实男性本身也想做家务的。问题在于,男人不做在很大意义上有合法性;女人不做在很大意义上没有合法性。其实不仅仅是男人这样想,很多情形下女人也这样想。大多没有接受过性别教育的人会认为,女人多累做家务也是应当的。所以可能会出现因为女人没有做家务,男人使用暴力。暴力之后很多女性也不觉得很委屈,会想是我这次没做好,我下次做好就OK了。逻辑就是这样。

所以我会说,Ayawawa那个是有市场的,她告诉我们女人打扮得好你是可以交换到好处的,但是我们从根本意义上来讲,要的是人格的独立,我们希望的是一个伙伴式的、平等式的家庭关系。这就回到那句话,你要这样的关系,你也是要付出代价的,付出努力,包括教育、培养、鼓励你家的先生变成这样一个人。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变美就可以把它改变的,它是有一个相互学习的过程。所以我一直在说,无论怎么样,今天女性依赖性在减弱,但这里我要打一个问号,因为仍然有声音告诉你,你是可以依赖的,你依赖也是有好处的,但他没有讲你依赖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。



家庭变迁五:婚姻的脆弱性

 

婚姻就本质而言,在中国传统文化里面,可能有点男权色彩,婚姻最主要的是建立子代关系。我们以为它是建立横向关系,但它最主要的是建立抚育关系。是为了生孩子和养育孩子,来建立一个一夫一妻制的家庭。但经济发展的迅速,使婚姻回到了家庭最基本的功能,就是情感功能。

所以婚姻的脆弱性在于,如果我们仅仅有爱情关系的话,它本身就是脆弱的。这也是我们今天社会的困境,一方面我们强调个体、强调个人主义。个人主义就是我要我自己,我要我自己的感受,好就在一起,不好就拜拜。那它本身就是脆弱的。另一方面,婚姻的脆弱性实际上是感情的需求在今天特别多、特别强,什么都想要。情感上是我们过度的饥渴导致我们对婚姻有过高的需求,夫妻关系不是一种给予爱的人以最大支持的话,我们每一个人都去当索取者的话,那么婚姻本身就是脆弱的。另外一方面我们如何在婚姻里面成为一个提供者。我们每一个人是不是在婚姻里面给别人什么东西,我们很少去讨论,我们讨论的都是,我们拿到的是什么。



婚姻变迁六:消费社会对家庭的冲击



对西方中产阶级核心家庭生活方式的想象;特别是在子女教育上的攀比产生的知识压迫。

大家知道今天有个概念,叫消费社会。我们从农业社会,到工业社会,现在消费社会,本质上是经济发展的动力问题。大家都问消费社会是什么?如果说工业社会是人家生产什么我消费什么,就是生产出鞋来我去买鞋。消费社会是反过来的,是我们人有消费什么的欲望,它就一定生产出什么东西出来。所以我们的消费欲望成了生产动力。那么出了什么东西呢?我们要消费什么。这个背后的概念叫符号消费,不是需求了。

我觉得特别糟糕的是,消费社会对我们所有人的剥夺,我觉得,从我个人来讲,特别想告诉大家如何去辨识这样一种生活压迫,一种生活方式对我们的压迫。

今天整个社会,它是非常可怕的二元分割。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成为核心劳动力。只有成为核心劳动力你才有各种各样的保障,大多数人都会成为边缘劳动力,时刻处在一个不确定的状态。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的不确定。你不知道你如何有一个稳定的东西,所以这是对家庭一个巨大的威胁。




家庭社会工作如何面对挑战



视角一:反思视角

 

重新认识现阶段的家庭,家庭是生计单位,不是交换的单位,而是相互尊重与相互支持的共同体。

首先对有需求的家庭做出评估,分析其问题所在,转变认知——理想型的家庭模式;建立在对个人的尊重基础上,平等的关系,相互支持的共同体。



视角二:优势视角



分析家庭危机的类型,去“病理化”,建立家庭的优势和能力——发现相互支持的地方和积极的特质。促进彼此的信任。

做社工的可能都了解,优势视角是当我们面对危机如何具有抗逆力。我遇到的危机跟大家分享。大家要知道的是什么?有些人来找你寻求帮助,他不知道自己的真问题,所以我们有很大功能去帮他听出真问题来。

你如何帮助别人在危机里面找到她的支持系统和她可能的优势,而不是给她一个定义,你是有病的,你是做得不好的,你应该怎么样。去病理化可能是我们跟心理学最大的一个差别,我们不希望把她当作病人,而是把她当作一个有能力者。

做家庭社会工作的时候你要常常去问他们的选择。我们每个人遇到事情的时候可能都会有ABCD4到5个选择,但每个选择不是我选了A,我会得到什么,我们更多帮助他们理解,你如果选择了A,你会在BCD方面失去什么。失去的东西是不是重要的,如果你认为失去的东西特别重要,那你就不要选择那个。所以我们的评估不是评估A有多么好,而是评估他失去的东西是不是特别重要,帮助他建立评估的支持体系。



视角三:性别视角



性别敏感干预与支持,改变性别刻板印象;避免鼓励女性和儿童的服从性,寻找平等的关系与期望。

我们处在男权的文化里面,我们要去了解这种文化对我们的压迫是深入骨髓的。你可能自己没意识到,你只是觉得不对,这不是我想要的。我觉得性别视角是非常重要的,就刚才讲到的,然后抑郁症也是性别视角。产后抑郁症的性别视角是什么?很多人告诉我,老师根本不是产后抑郁,说产前就开始了。为什么?这跟?知识有关系。你怀孕时期,所有的书都在告诉你怎么做一个好妈妈,那个好妈妈是什么样子的。什么人工喂奶啦,要陪伴啦等等。你发现所有的指向都是关爱孩子的,就没有一个指向关爱妈妈。

很多时候我们责备爸爸对孩子不用心,其实不是的,是在我们养育过程中,我们剥夺了他跟孩子的关系。最大的剥夺者是他妈,假如爸爸来抱孩子的话,她立刻把他赶开,这不是你该干的事!你去工作吧,你去学习吧。一定要跟爸爸在生孩子之前就讨论这事,至少在怀孕的时候就跟他说,你必须要给他洗澡,不给他洗澡我不生。



视角四:成长视角

鼓励积极的自尊,每个人都有成长的潜能



的确有个说法中国是巨婴国,我们都在培养巨婴,我们都是大baby,希望被妈妈抱的baby。所以成长不是一个年龄的问题,不是说到了六十岁了你就是成人了。成长的问题到底是什么?我会想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来回答什么是成人,我会认为成人就是你能负责人,你的情绪是稳定的。

成长这个课题我觉得是所有中国家庭都必须面对的,我自己也在不断成长。你会去想,作为一个成熟人的标志是什么?负责任。对自己负责,因为你是爱自己的,你要让自己活得好。你有为自己负责才能为他人负责,然后你才能站在他人的立场上。

这个事情有个很核心的东西,每个人真的有潜能。他有潜能,不管你觉得多么一团糟的人,他也是有潜能的。相信我们每个人都能享受成长带来的改变,而且所有来找我的人常常会讲,张三李四有什么问题,我想改变他们。如果从自我成长的视角来看,你一定要告诉他,你永远改变不了任何人,你只能改变你自己。而且,就那么简单,你自己变了,你的环境就会变。



备注:齐家计划——家庭社会工作学习坊是广东木棉社会工作服务中心(简称木棉)在深圳市福田区社会建设专项资金的资助下所开创的,旨在为家庭社会工作者建立一个理论学习与能力建设、经验交流的平台,今年还有三期内容,敬请期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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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一期报名链接:【齐家计划第四期】流动儿童与流动家庭服务工作坊邀请函



/  鸣  谢  /

 

资助单位

本项目由深圳市福田区社会建设专项资金资助

 

支持单位

深圳市恩派非营利组织发展中心

 

场地提供

罗湖区社会创新空间

 
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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